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酸甜苦辣咸{下篇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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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6-21 13:21:1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1   

     

  醒了,伸手揿下电灯的开关按键,随着叭地一声脆响屋子亮了。哈,墙上的挂钟显示五点过五分。像是有人叫似的,每天这个时间我就醒了。不是早五分钟就是晚五分钟。我爬起来,我媳妇还睡着,灯亮后她就把胳膊挡在脸前遮光。我麻利穿上衣服下了炕将灯揿灭。上了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,灌下一杯温开水,走出街门。我这是去走步。年轻时候,跑步。老了,跑不动了,就走歩。走歩也能锻炼身体。   

  我往前走着,不急也不缓,从从容容。路两边的住户,门严闭着灯黑着。偶尔,有亮灯门也开着的,不是做生意的,就是去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。走出村庄,我爬上一面坡到了崖背上,转过身朝后看,整个村庄黑魆魆的,有无数个亮亮的灯光,犹如漆黑的天幕上点缀的星光。我朝东走着,双眼望着东北方。东北方有我的奶牛场。现在,我站住了。我望着北边。北边数千米的地方,灯光组成的一个方阵,那就是我的奶牛场!工人们早就起来了,喂牛,挤奶,送奶…..肯定正忙活着。我望着,心里特踏实。当我做完徒手体,继续往前走时,隐约听到了从村庄传来的哀乐声。我这才想起,今天是刘长福火化的日子。我得去送送这个老同学。   

  刘长福是我的同学,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毕业,一直是。高中毕业我去当兵了。退伍回家后听人说,刘长福跟他们队上的一个在役军人的女人通奸时,被军人的弟弟抓住了。刘长福跪在军人弟弟跟前求饶……这使我想起刘长福在高中时,追一个安家落户在我们村的城里女生。女生人长得漂亮,加之又好妆扮,愈加吸引人的眼球。刘长福追,女生不理。刘长福就批判女生是资产阶级残渣余孽,写了大字报贴墙上,组织班里的积极分子召开批斗会。我记得非常清楚,女生那个哭呀,真是能感动天地诸神!后来,那女生退学了。因为我当的是测量兵,能看经纬仪,回来后村书记知道我有这个特长就让我上了乡水库。其间,也见刘长福。他办着个修理部。每次见了,他都非常热情,老远就伸出了右手,同时笑说,老同学,这一向没见还好吧?我说,好,你也好吧?伸出右手迎上去。后来,听说他跟娃他妗子有一腿。后来,又听说,他跟洗脚房的女人说不清。后来,又听说,他跟理发店的女人有暧昧关系。去年,听说他跟老婆离了婚…….   

  刘长福怎么能死了呢?!死谁都不应死他。今年的二三月间吧,我在“悠闲棋牌室”门外邂逅上了他。其时他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。他原本要进棋牌白癜风医院室的,看着了我右手伸过来,笑说,老同学,还好吧?我伸出右手跟他的握着,说好!你呢?刘长福笑,好!好得没边边!嗨嗨。刘长福的背头油光水亮,白衬衣扎进裤腰里,领带红得刺眼,裤子上的熨楞,自上而下成线一条,黑皮鞋擦得亮亮的泛着光。松开我手后,两手握成拳,举上头顶,望定我说,老同学,我这辈子可把福享了!我笑了,是卑蔑的那种笑。刘长福大约误读了我的笑,他以为我钦羡他,于是凑近我滔滔起来,说宝鸡的咱就不说了,北京中科白癜风医院地址老同学咱单说外省的外国的,黄山、吉林、上海北京、南京广州、华盛顿、河内、…….我哪没去过!天上的飞机,水里的轮船,陆上的小轿车……我哪没坐过!鲁、川、粤、闽、苏、浙、湘、徽中国的八大菜系,我哪没吃过!白兰地、人头马、茅台…….我哪没喝过!说到这儿,刘长福看看前后左右,压低声说,我睡过的女人,不下一百!哈哈……他笑起来,笑中含着得意和满足。他又大了声说,老同学,我敢断定,咱同学里边,还没有一个有我享的福多!嗨嗨,你们钱多顶啥哩?!我仍笑着,但心里很不以为然。   

  刘长福一儿一女。跟老婆离婚时儿女都已成了家。刘长福曾对我说过,儿子初中毕业后考上了师范,虽是中专文凭,但毕业后就成了公办教师,即教育上的公务员。儿子不去,要上大学。因为儿子的叔父对儿子说,当教师有啥出息哩?你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就可以考硕士研究生,研究生出来可以读博士,博士出来可以读博士后……你以后完全有可能进中国科学院,成为一名一流科学家!到那时,你可真就光宗耀祖了!你就是咱刘家的骄傲!儿子原本还犹豫是否去上师范,听叔父这么一说,坚决不去了。而要上大学考研究生读博士读博士后当一流科学家。老婆也支持儿子先上高中再上大学再考硕士研究生……刘长福呢,犟不过,就对儿子说,我只供你三年高中,上大学你自己想办法。三年师范比三年高中省钱,因为师范国家有补贴。三年后,儿子没有考上大学。连三本的录取成绩都不够。又复读一年,还是没有考取。便只好到民办的技术学院去学厨师,出来去了西安。是否干厨师工作刘长福说不知道,管他日他娘哩!他见不得儿子,老这样骂。他说他最爱女儿,听话,学习也好,她考上了陕师大,是靠贷款和打工上的。   

  刘长福死于心脏病。死在了夜场的舞会上。他跟舞伴跳着跳着就直挺挺倒下去了,把那舞伴女的吓坏了……   

  儿子女儿是人用电话叫回来的。   

  刘长北京白癜风医院福的老婆,哦不,是前妻,来没来不知道。反正我没见。   

  从火葬厂火化刘长福回来,我望着刘长福灵牌旁的遗像,心里对他说,老同学,你外表活得很好,其实你心里并不好!心脏有问题,是你心里很苦很累!你说你活得那么好,怎么不活着哩?像框里的刘长福笑着,是那种得意和满足的笑。但细看,他眼的深处有一种的东西,这东西叫忧痛!   

  第四天,也就是过完丧事的第二天,我跟刘长福的儿女和亲戚朋友们,在唢呐地吹奏声中把他送到了村陵园。之后我没有去坐席,而是回了家。   

     

  2   

     

  回到家里,我媳妇问我,我不理。而是走向了记忆之室门前,开了门锁我走进去。我坐到椅子上,心想人活人太假了!刘长福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。往后,只能活在人们的记忆和谈论中了。想到此,我又拿起了一册——搞完测量建猪场养猪这册。我翻开来——   

  在咀头村测完现状图后,我回了家。回家的第一件事,找村上要地方。我还是瞅准了老庄基我家的院子。我对村主任一说,他说这是你们组上事,找组长满成吧。满成我不是没找过,这个人非常难挖。先说召开个村民议事代表会研究一下;后又说养猪太脏太臭,影响塄坎下边的住户生活;再后说,你找村上吧,另寻个地方,老庄基不行。我把这情况对村主任说了。村主任说,你那地方离住户八丈十远哩,能影响上屁!三组的大槐,养鸡场就在住户跟前哩咋么呀!去,你对他再说编辑评语上篇在天涯博客.中篇在3月份贴在此处.(作者自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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